悲伤时,我爬上山顶大喊了一声

2026年9月23日 ประสบการณ์สุขภาพ

那段时间,我总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。不是疼,是闷,像一间很久没开窗的屋子,空气凝滞,连呼吸都变得很浅。外婆走后第三个月,我依然会在深夜突然醒来,想起她坐在藤椅里剥毛豆的样子,手指微微颤抖,却不肯让我帮忙。我知道自己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中医讲“悲忧伤肺(ความเศร้าโศกทำร้ายปอด)”,肺主气(ชี่),主宣发肃降。悲伤这种情绪,不像愤怒那样往外冲,它是往里收的,一点一点地把肺气耗散掉。那会儿我不懂这些,只是觉得浑身没劲,说话声音越来越小,连给学生讲课时都提不起气来。有个学生问我:“老师,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我笑笑说没事,可心里知道,是那股气散了。

一味“喜胜悲”的方子

后来翻《黄帝内经》,看到“喜胜悲”三个字,我愣了很久。喜属心,悲属肺,心火能克肺金——原来古人早就把情绪的相生相克写在了医书里。可道理归道理,真要做起来,哪有那么容易?我试过听相声、看喜剧,笑是笑了,笑完心里更空。那种笑是浮在表面的,像往枯井里扔了一颗石子,响一声就没了。

真正让我缓过来的,是一个很偶然的下午。那天我去郊外采药,走到半山腰实在走不动了,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。山风很大,吹得满山松涛阵阵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心里憋屈了就会跑到田埂上大喊几声,喊完嗓子哑了,心里却透亮了。于是我站起来,对着山谷“啊——”地喊了一嗓子。声音被风扯碎,散进树林里,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。不是伤心,是那种憋了太久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那天我喊了很多声,喊到嗓子发紧,喊到胸口那块石头好像裂开了一道缝。回家路上,我大口呼吸着山里的空气,第一次觉得肺是打开的,像一扇久未开启的窗,终于让风灌了进来。

肺气宣通,人才活得舒展

《诸病源候论》里说,悲则气消。气消了,人就像漏了底的袋子,装不住东西,也提不起精神。而登高呼喊,恰恰是让肺气重新宣发(การระบายชี่)的一种笨办法。它不高级,不优雅,甚至有点傻,可它管用。因为人在大喊的时候,胸腔打开,膈肌下沉,肺里的浊气被挤出去,清气才能进来。更重要的是,那一声喊里,有你对生活的回应——我不是只能默默承受,我还可以喊出来。

后来我把这个方法介绍给一位因丧偶而郁郁寡欢的老人。他起初不好意思,说自己一辈子没大声说过话。我说:“您就当是唱戏,荒腔走板也没人听见。”他试了,在公园的湖边喊了两嗓子,回来后跟我说:“喊完心里松快多了,像是把堵在嗓子眼的那口痰吐出来了。”我听了想笑,又想哭。原来我们心里都藏着那么多没喊出来的话。

现在,我偶尔还会去那个山谷。不一定是悲伤的时候,就是觉得日子太闷了,就爬上去喊一喊。喊完了,坐在石头上看云,看风把云吹成各种形状。我想,中医教会我的,不只是怎么用药,更是怎么活着——该宣的时候宣,该降的时候降,该笑的时候笑,该哭的时候也别忍着。肺气通了,人就不拧巴了。活着,不就是图个舒展吗?